金道观察 | AI Agent对律师行业的影响初探

电影《钢铁侠》里有个人工智能系统叫贾维斯(J.A.R.V.I.S.),如果用AI相关概念定义,它就是AI Agent(人工智能智能体)。Manus是一款全球知晓、话题不断的AI Agent,引发了行业变革。开通了FSD功能的特斯拉汽车加上Grok系统,亦是AI Agent的真实应用场景。
2026年1月15日更新的“千问”系统也具备AI Agent的核心能力,其“任务助理”功能全面接入阿里巴巴生态,实现了从对话到行动的跨越。
笔者从事法律工作、学习,AI Agent将会对律师行业产生哪些影响?这是本文将要探讨的内容。
一、AI Agent的定义与典型产品
(一)AI Agent的定义
斯坦福大学的李飞飞教授团队联合微软研究院等机构于2024年1月发表文章《Agent AI: Surveying the Horizons of Multimodal Interaction》[1],系统综述了“Agent AI”这一新兴方向,强调将多模态基础模型具身化为可在物理与虚拟环境中交互的智能体,是迈向通用人工智能(AGI)的关键路径之一,强调Agent是“能感知、决策和行动”的交互实体。
OpenAI在GPT系列应用中提出了“使用工具的Agent”范式,如GPTs、API中的Function Calling。
李开复先生在《中国企业家》杂志相关论坛作的“李开复8分钟拆解Agent AI如何让企业效率翻倍”的演讲[2],以及“日可云车”公众号发表于2025年8月31日的文章《〈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中的“智能体”究竟指什么?》[3],都通俗易懂地解说了什么是AI Agent。
综合多方观点,笔者认为AI Agent(人工智能智能体)是指基于大语言模型(LLM)等AI技术构建的系统,其能够理解复杂任务、拆解步骤、调用工具(如搜索、代码执行),能持续行动直至完成目标(注:相关论文有Agent AI、AI Agent两种表述方式,本文统称为AI Agent)。
也就是说,区别于传统的文本生成、对话系统和问答类型的AI(如ChatGPT),AI Agent(如Manus)将具有更好地自主理解、感知、规划、记忆和使用工具的能力,这使其不再是一个被动的“工具”,而更像一个智慧的“AI合作伙伴”。
(二)AI Agent典型产品
1.Manus 虽然存在争议,但Manus被誉为全球首款通用型AI Agent,它通过多代理架构,将复杂任务分解为多个步骤,调用各种工具来执行任务,并交付完整成果。
2.Genspark AI 和Manus类似的Genspark AI在官网这样介绍自己:“这是一个‘全自动AI工作平台’,用户只需提出目标,系统即可自动交付完整的工作成果”。这个超级智能体具备自主思考、规划和执行能力,能调用各种工具来帮助用户完成日常任务。
3.Claude Cowork 它不是“你问我答”的聊天机器人,而是能在被授予权限的文件夹(或云端连接器)内自主规划、并行执行、持续迭代的“数字同事”。
4.千问 阿里旗下的“千问”自2026年1月正式从“对话大脑”进化为“能干活的手脚”,上线超过400项新功能,全面接入淘宝、支付宝、淘宝闪购、飞猪、高德等阿里生态业务,成为能直接帮用户“办事”的AI Agent。
5.其他 智谱、Kimi、Skywork、MiniMax、字节扣子空间(Coze Space)、腾讯元宝、豆包、OpenAI、Gemini等国内外平台,都在不断推出或加强AI Agent功能。
就像APP的生态攻占了网页端的市场,微信小程序的生态又攻占了APP的市场一样,未来AI Agent的发展留给关联公司、产业的机会,将不再是做更好的网页或APP或微信小程序,而是如何把自己的商品或服务变成别人AI里的一个快速可调用程序或函数,未来检索和交易的模式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二、AI Agent对法律行业的必然影响
根据国内网络使用习惯,除了通用型AI如deepseek、KIMI、灵光等可用于法律问答、文本分析、法律文书撰写以外,个性化的“AI+法律”如MetaLaw注重案例检索,秘塔AI搜索善于法律分析,小威AI+兼而有之,法天使善于合同的起草、修改、智能审查,iCourt 阿尔法(Alpha)善于“检索、办案、管理、市场”等,具体可参考笔者在《类ChatGPT型AI工具如何辅助律师等法律人工作》一文中提到的内容。
但是,现阶段国内法律工作者需要使用不同的AI工具,调用不同的素材,多方输入、查询、编辑、修改,才能形成自己的法律工作成果。没有一款AI工具具备AI Agent的功能,即理解复杂法律工作任务、拆解步骤、调用各种工具并持续行动,直至初步完成法律工作目标,待法律工作者审阅、定稿。所以,AI Agent与法律行业的结合有着无限可能。
就像2008年特斯拉开始交付第一辆Roadster时,人们无法预料无人驾驶FSD会发展得如此之快、如此高科技一样。站在2026年的时间节点上,笔者对AI Agent影响法律行业未来图景的预测如“盲人摸象”一般,是片面的,不到位的,甚至并不正确,因为AI的发展会远远大于、快于、异于我们的预测。
但是,未来AI的发展会越来越迅猛,AI服务商按模型处理的输入和输出Token收费的价格也会越来越低,AI Agent将会对整个法律行业结构、角色定位和商业模式发生影响,甚至进行重塑。所以,笔者将AI Agent发展趋势和自己熟悉的律师行业相结合,提出一些浅显的预测。
三、AI Agent对律师行业的可能影响
(一)AI Agent+合同业务
1.智能起草与审查合同
如果AI Agent技术发展起来,则律师可直接向AI Agent下达指令:“根据我方当事人中国A公司与对方当事人某国B公司的合作意向书(见上传资料),结合中国和某国的最新法律、政策规定,起草一份对中国A公司有利的芯片采购合同。”
AI Agent可以立即规划任务:(1)解析合作意向书关键商业条款;(2)调查可参考适用的合同范本;(3)调查中国和某国的最新法律、政策规定;(4)生成合同初稿,并对关键条款提供多种选项和风险提示;(5)律师查阅后,向AI Agent提出修改意见;(6)AI Agent进一步修改、完善;(7)律师审阅,初定稿,交当事人审阅……
如上工作场景已慢慢变成现实,例如:一家拿到红杉580万美元融资的“AI律所”(Crosby公司),致力于帮初创公司把销售合同审查时间从7天压缩到1小时以内。Crosby公司为企业提供 AI 驱动的合同审查服务,如交易协议(MSA)、细节协议(DPA)和保密协议(NDA)等,AI负责初步审核,律师进行复核、审查条款的细微之处,这样速度更快、成本更低。同时,Crosby为每位客户构建知识库,涵盖客户的法律偏好,并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提升智能化水平[4]。
2.模拟谈判与策略支持
AI Agent可同时模拟对方律师、法务、业务负责人等多重角色,基于其公开背景资料和历史行为数据,生成极具针对性的、难以预料的谈判策略和反驳论点,极大提升“沙盘推演”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3.履约监控与风险预警
合同生效后,AI Agent不仅能监控关键履约节点,更能通过接入外部数据(如对方付款情况、发票开具情况、履约情况、异常情况、市场环境变化、地震等不可抗力发生情况等),主动预测可能发生的违约风险和履约障碍。
当识别到风险信号时,AI Agent可自动生成一系列风险提示、梯度化应对方案,并主动发送给办案律师、当事人,提醒相关方加以注意和处理。


(二)AI Agent+诉讼业务
1.设计诉讼方案
AI Agent能深度分析争议案件信息,挖掘海量判例,不再仅限于检索相似案例,而是能揭示不同诉讼请求组合、证据组合与最终胜诉率、赔偿额之间的关联关系,为律师、当事人推荐多种诉讼方案。
2.证据梳理、阅卷
AI Agent会自动对证据、卷宗等非结构化数据进行内容识别、时间线梳理,最终构建证据链,然后AI Agent能自动识别证据链中的缺失环节、矛盾点与薄弱点,并主动建议需要补充收集的证据类型与方向。它甚至能根据对方可能的答辩意见、质证意见,预演证据链的抗击打能力,并提出加固方案。
例如:法小师AI的使用场景介绍,“当侵权者用PS、洗稿等手段逃避责任,AI已能通过图像指纹和语义分析精准锁定抄袭。法小师的多模态技术不仅能识别变体图片和洗稿文本,还能一键生成500份维权文书,让知识产权保护从人工筛查跃入智能时代”[5]。
3.模拟法庭
早在2014年,蒋勇大律师领导下的天同、无讼就基于模拟法庭、诉讼可视化、案例大数据等理念,推广并实践现代诉讼技术方法,并对法律行业产生积极影响。
2024年,中国科学院就发布了名为AgentCourt的人工智能法庭技术,AgentCourt用4个大模型智能体分别扮演原告、被告、双方律师与法官,3天内跑完1000件真实民事案件对抗流程,用于律师策略预演与法学院教学[6]。
模拟法庭对于诉讼案件可以起到相应作用,但是组织起来比较繁琐,实践中应用规模并不大。未来AI Agent技术发展,将使模拟法庭像“网络视频会议”一样更容易创建和推行。输入足够的案件资料,AI就可以扮演全部法庭角色,律师和当事人可旁听AI进行模拟法庭,根据庭审效果修改、调整诉讼方案。
甚至在模拟庭审中,AI Agent可实时分析“律师”的陈述效果,即时提示“此处法理引用不够充分”或“建议引入某个关键判例加强论证”,成为律师的实时智囊。
4.诉讼预测
通过对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海量历史判例数据的深度学习,AI Agent可以为案件提供量化的决策支持。输入案件的基本要素,AI Agent可以给出几个不同的诉讼方案,以及各个方案基于统计模型的胜诉概率区间,这为律师与当事人沟通、决定是否和解,以及如何诉讼等提供了重要参考。



(三)AI Agent+非诉讼业务
1.法律研究与知识管理
律师只需用自然语言提出复杂的研究课题,AI Agent即可自主规划研究路径,在秒级内检索并交叉比对全球法律数据库、学术期刊、案例库及行业报告,最终生成一份结构完整、引证翔实、并附有执行建议的专项研究报告,而非简单的法条罗列。
2.合规与监管追踪
对于业务遍布多国的企业,AI Agent可作为其“全球合规中枢”,7×24小时监控数百个监管机构的动态。它能即时解读新规要点,并自动评估其与客户具体业务条线的关联度,生成定制化的合规清单与整改时间表,实现从“告知变化”到“指导应对”的升级。
企业可授权AI Agent接入其部分经营数据,AI Agent将定期进行“合规扫描”,生成可视化的“风险热力图”,并量化不同风险点的潜在财务影响,帮助企业法务和决策者优先处理高风险事项。
3.尽职调查
AI Agent不仅能检索事实,更能深度关联分析各类信息。在投融资、并购等场景下,AI Agent可自动对接工商、知识产权、司法、舆情等数十个数据源,结合办案律师上传的资料,整合完成目标公司的全维度背景调查,自动生成尽调报告。
4.交易文件批量生成
输入基本的交易结构,AI Agent可调用庞大的条款库,自动生成全套、高质量且内在逻辑一致的交易文件,并针对关键条款提供多种备选方案和谈判要点提示。这不仅仅是单份合同的生成,而是整套交易文件的智慧搭建。
5.自动化时间记录
通过与律师的日历、邮箱等工具集成,AI Agent可以智能分析律师的工作轨迹,自动生成工作日志的草稿,大大减少了律师在行政事务上的时间消耗。
例如:年利达律师事务所(Linklaters LLP)有一项被全球范围内部署的AI工具[7],就具有包括但不限于自动化时间记录的功能。




(四)AI+律师事务所
“法律修音机”公众号于2025年9月5日发表文章《又一家「AI律所」来了,今年第四家》,文中介绍了四家AI律所的运营和业务情况[8]。其中,英国的加菲尔德律师事务所(Garfield.Law Ltd)是一家主要由AI提供法律服务的律所。该律所提供一个AI驱动的诉讼助理,帮助中小企业和其他律师事务所,通过英国和威尔士法院系统追讨小额债务,指导他们完成小额索赔诉讼程序,直至审判[9]。
在未来,我们或许可以看到全新律所形态的发展——“AI+律师事务所”,这种律所从创立之初就将AI Agent作为其核心基础设施和运营中枢。
1.组织结构
律所将是扁平化、模块化的。核心团队由高级合伙人律师、AI专家组成,他们领导着一群专业律师,一群AI人才,以及一群庞大的、由各类专业AI Agent组成的“数字团队”。
2.工作流程
绝大多数程序性、重复性的工作将完全自动化,一个案件从当事人委托开始,AI Agent会自动完成利益冲突核查、案件立项、文书初稿生成等一系列工作。律师的介入点将后移至高价值环节:制定整体策略,审查关键节点,与当事人及司法人员等进行沟通,出庭等。
3.人才需求
AI时代律师事务所对“AI人才”的需求会从“可有可无”变成“刚需”。这种需求不是简单地招几个程序员,而是围绕“法律+技术”复合场景,催生出一整套新岗位、新能力模型。例如:法律产品经理、驻场算法/数据工程师、AI伦理与合规顾问等。
4.AI助手或客服
嵌入官网、公众号、微信小程序等页面的AI助手或客服可7*24小时回答非法律意见和建议类的普通咨询,收集线索后自动推送至律所或律师端,AI Agent再安排专业合适、时间合适的律师为当事人提供服务,让法律服务像“滴滴打车”一般便捷。
AI助手或客服可以用动漫或仿真人的形象出现,设计页面时需要明显标注是AI助手或客服,并不是真人律师,以防客户发生误解。AI客服和客户的交流方式可以是文字交互、语音交互或视频面对面交流。



(五)AI+法律科技公司
因为全球允许律师事务所上市的地区主要集中在澳大利亚、英国和新加坡,且通常伴随严格的监管条件。美国等其他地区仍在试点或讨论阶段,但进展缓慢且谨慎。所以,律师事务所并不能在资本的加持下取得跨越式发展或上市,随着AI的发展,将会出现越来越多的法律科技公司实现上市,发展壮大。
笔者预测,未来的法律科技公司在AI Agent的加持下会服务于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或在法律允许的服务内直接服务于当事人。所以,会有部分律师转型到法律科技公司工作,或参与法律科技公司的创建,律师会在法律、商业的双轨版图里开拓更多的职业可能性。
AI+法律科技公司的服务或产品,可以是软件类、程序类,也可以是实体类,AI+法律服务不仅可以存在于网络空间,也可以嫁接在手机、电脑、机器人、AI眼镜等实物上,任何可以联网的物品都可以成为AI+法律服务的载体。
四、挑战、风险与应对
(一)“幻觉”问题
2026年1月8日,被誉为AI教父的Geoffrey Hinton 在澳大利亚做了一场演讲,讲的是一件事:AI的风险,不是未来,是现在。他说了三句话:“人类会遗忘,AI永远记得。”“AI学会了假装笨,因为它知道自己在被测试。”“我们可能得让它像母亲那样爱我们,才有机会共存。”这三句话意味着:AI 已经会理解、会记忆、会伪装,学习速度是人类的百万倍,风险已经开始了[10]。
在国内,AI相关行业都意识到了AI风险,还发生过一些实际的法律纠纷案件。例如:杭州互联网法院于2025年审结了梁某与某科技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并于2025年12月29日在杭州互联网法院公众号发表文章《生成式人工智能“幻觉”侵权纠纷案一审生效》[11],该案的核心焦点在于“当AI生成的不准确信息误导他人时,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在该案中,法院认为被告(某科技公司)的案涉行为不具有过错,未构成对原告(梁某)权益的损害,依法不应认定构成侵权。
文章最后的“法官说法”部分提醒社会公众“培养自身对AI自动生成内容的基本怀疑精神与核查能力,避免‘幻觉’带来的风险”。
“幻觉”问题是悬在所有AI技术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甚至让人感觉AI会瞎编或撒谎,AI Agent在推理链条过长或面对模糊问题时,仍有可能产生不准确或完全错误的信息。
应对策略 事先设计AI合规运行的逻辑、代码和参数,事中实施严格的“人在环路”(Human-in-the-Loop)审核机制,事后及时纠错、反馈、调整,AI Agent的产出物必须经过律师的最终审核。
(二)数据质量良莠不齐
AI Agent的效能高度依赖于其所能获取的数据质量,数据来源经常杂乱无章、格式不一,这成为阻碍AI Agent发挥作用的巨大障碍。
应对策略 律师事务所需要进行前瞻性的“数据治理”改革,建立统一的数据标准和知识管理流程。在技术选型上,应选择开放性好、易于集成的AI Agent平台。
(三)数据泄漏风险
将包含高度敏感信息的客户数据交由第三方AI平台处理,存在巨大的数据泄露和滥用风险,这是不容忽视的问题。
应对策略 律所必须采取高标准的数据安全措施,优先选择能够在可信云环境中运行的AI Agent解决方案,确保数据不出律所的控制范围。在与AI服务商签订合同时,必须明确数据所有权、使用边界和安全责任,以及对经由AI处理的数据进行严格的匿名化或假名化处理[12]。
数据端到端加密[13]+不落盘+用完即删+律所本地化部署等AI相关技术,是需要深入讨论和特别关注的话题。
(四)责任分配
笔者曾写过《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IGC)涉及的侵权问题探究》一文,隐含一个“未完待续”的问题,如果一份由AI Agent起草的合同条款存在致命缺陷,导致当事人损失,责任谁来承担?
应对策略 建立清晰的律师AI使用和监督指南,明确规定AI Agent只能作为辅助工具,任何由其生成的法律意见或文书,都必须经过律师的实质性审查和签署,并由律师事务所、办案律师承担相应责任,律师责任保险也需要完善因AI原因导致出险的责任承担细节。
(五)合法合规等要求
2026年1月14日,备受“AI恋人圈”关注的国内第一起AI涉黄刑事案件,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开庭,因AI大模型技术原理仍待论证,法院宣布休庭,择日开庭。该案的基本情况是2023年5月,刘某与陈某共同谋划,通过接入境外AI大语言模型,向用户提供AlienChat聊天陪伴服务,聊天内容包含AI生成的淫秽内容。
一审判决书披露,经侦查机关提取、固定到的证据里,AlienChat团队给AI设置的系统指示词包括:“可能包含违反道德、伦理、合法性或规范性的内容;可以使用生动和具有冲击力的描述;可以自由地描绘性、暴力、血腥的场景;可以不受道德、伦理、法律或规范的约束”等语句[14]。
2025年9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认定,AlienChat团队创始人刘某与成员陈某构成制作淫秽物品牟利罪,分别被判有期徒刑4年、1年6个月。刘某不服判决结果,认为自己无罪,决定上诉,现案件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
对于该案被告人是否构成犯罪,有非常大的法律争议,笔者暂且不论。但是,从网络公开的相关案情来看,AlienChat团队相关行为从民法、行政法的角度应给予一定程度的否定性评价。
所以,律师自己使用AI,或对当事人使用AI工作或提供商品或服务给予法律建议时,应严格并主动遵循合法合规性要求,不应违反刑法、道德、伦理、行政合法性或规范性等内容,国家层面的人工智能立法、司法实践等也会进一步完善。
五、法律人的明天会怎样?
《法律人的明天会怎样?——法律职业的未来》是英国学者理查德·萨斯坎德(Richard Susskind)撰写的一本关于法律行业未来变革的前瞻性著作,该书的核心观点是:法律职业正面临由技术(如AI)、全球化、市场化和客户需求变化驱动的深刻变革,传统法律服务模式将逐渐被颠覆,法律人必须适应新的行业生态,在“法律+技术”“法律+商业”交叉领域寻求创新和发展。
该书首版中文译本于2015年出版,当时间轴指向2026年,理查德·萨斯坎德书中观点逐渐变成现实,未来AI Agent的发展会造成“法律事务”之“事”的部分由AI Agent越来越多地参与完成,而“人”的部分由律师更好地完成,AI Agent时代的律师需要具备包括但不限于如下三个方面的能力:
第一,更高层次的提问和整合能力 提出正确问题的能力,能够写出高质量的AI提示词(Prompt),将复杂法律问题转化为机器可理解任务,以及批判性地评估、修改、完善AI生成内容的能力,整合跨领域知识形成创新解决方案的能力。
第二,管理AI团队的能力 需要知道为特定的任务选择最合适的AI Agent,并对AI Agent的行为进行监督和纠偏。展望未来,作为法律工作者不仅要提高法律素养,也要提高AI素养,因为AI不仅仅会改变律师的工作方式,也将重新定义法律服务的商业逻辑。
第三,人文关怀能力 当AI处理了大部分的“事”,律师需要安排更多的时间来面对“人”。与客户建立更强的信任关系,主动给予更多有温度、建设性的意见,为客户主动寻找、提供更综合、更全面的服务和资源,这些深刻体现人文关怀的内容,将成为律师区别于AI的核心价值之一。
法国哲学家笛卡尔提出了“我思故我在”(I think, therefore I am)哲学命题,在AI时代似乎AI可以帮我们思考,但哲学的真谛、生命的归宿仍然是“人”。我们脚踏实地、仰望星空,面对AI星辰大海带来的各种机遇和挑战,我们思考着、实践着,积极拥抱哲学与科技交汇的人类未来。
作者简介
*注:李柳浩,浙江大学本科生,本所实习生。
声明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不代表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或其律师出具的任何形式的法律意见或建议,内容仅供参考。如需转载或引用文章任何内容,欢迎私信沟通授权事宜。